“大家看这个洛伦兹吸引子,它在叁维空间里绕来绕去,轨迹既不发散也不收敛,而且没有周期性”,张纯理教授敲了敲黑板,“这是典型的确定性混沌——初始条件的微小差异可能导致随时间迅速演变出截然不同的轨迹。”
0506,0506127。
他转过身,在黑板上写下这两串数字,又缓缓道,“第二次输入时,洛伦茨偷了个懒,计算时四舍五入后只保留了叁位小数的精度。而他第一次计算得到的中段结果,是六位。”他顿了顿,用粉笔圈出最后叁位数字,“万分之一的误差,看似不会对结果造成任何影响,实际上模拟出来的预测轨迹已经和第一次彻底偏离了。”
张教授环视教室,“很快,洛伦茨意识到他那些描述大气流动的确定性方程,本身就会产生内在的不可预测性。不是算得不够精细,而是这个复杂动态系统对初始条件极端敏感,哪怕是一个最微小的误差,都有可能在未来被它的非线性方程呈指数级放大,导致截完全背离的结果。”
“1972年,洛伦茨在华盛顿做报告时把非线性方程比作蝴蝶翅膀,这就是着名的蝴蝶效应理论:一只巴西热带雨林的蝴蝶偶尔扇动翅膀,有可能在两周后引发德克萨斯的一场龙卷风。”
此时此刻,已是a大计算机系大叁学生的陈昭昭坐在阶梯教室里似有所悟。
那些发生过的,已经明了的,隐蔽但有迹可循的,以及至今仍不为人所知的,其实早已环环相扣,险象迭生。
起初也许只始于一个猜想,是她发烧在医院在挂水被村里婶婶看见那次,不,或许是更早的哪一次,又或许是类似的很多次,不同的很多事,它们接踵而至,接二连叁振翅,产生因果,纵横交错,悄然编织成一张名为命运的网,网住了他们年轻的心。
当时浑然不觉,只道寻常。
而后的每一天,困在过去无数个节点痛悔,如果当时。
阿屹,阿屹……
如果能回到四年前那个夏天……
如果回到四年前的夏天,她不会伤心得在黑夜乱跑,她不会惊慌得把户口本遗落在稻草堆里,又或者她会早早意识到自己错手杀了李东来,那么她会去警察局自首,无论如何,哪怕粉身碎骨,她绝不要阿屹为她牺牲……
下课,昭昭随着人群匆匆忙忙往外赶,头顶传来一声“学姐”。
她皱皱眉,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。
那人亦步亦趋。
他手里捧着玫瑰,惹得大家纷纷驻足,交头接耳。
“这小子真的在追冰山女神啊……”
人流渐渐聚集,昭昭无法,不待她转身开口,一束火红已怼到眼前,占满整个视线。
他也不说话,就那么笑眯眯地望着昭昭。
昭昭不耐,声音疲惫,“徐铭,你不要再打扰我了,我不想谈恋爱。”
“你好好学习吧,不要耽误自己了。”
说罢,也不管对方有什么反应,一路加速小跑到门口。
黄毛从墙头跳下来,掐掉嘴里的烟,接过昭昭的背包,“真是,哪天非收拾收拾这臭小子不可,敢追昭昭姐。”
车里,严莉坐在后座拿着小镜子补口红,眼角余光一睨,镜子“啪嗒”盖上,口红随手一丢,身体往前扑住来人,“昭昭!你怎么又瘦了,要好好照顾自己呀,不要让我们担心。”
望进来人那双眼,此时明明是弯弯笑着,却叫人感到清澈而忧伤。
严莉鼻子一酸,捏捏她的脸,“你啊!我可真要哭鼻子了。心疼你,你知不知道?”
昭昭摇摇头,再点点头,又笑。
两人说了会儿话,一直沉默的黄毛突然开口,“昭昭姐,屹哥这次又立了大功,再过个一年半载,等你毕业他就出来了。来日方长着呢,你要好好保重自己。看你难受,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儿,我对屹哥不起。”
陈修屹减刑,老方和黄毛立刻开车到省会接她,严莉想去买化妆品,便也跟来了。
到了县里,气氛逐渐松缓,郭少早早在饭店等着,大家在桌上喝了些酒,老方说起陈修屹在狱中的事,说他一开始睡最靠近厕所的铺位,说他怎么在群犯中立住脚,说他被关禁闭的狼狈……陈昭昭笑着给老方敬酒。终究是少一人,难免伤感,却又多了份坚定的期待。
第二天清早,老方开车,一早就出发去五坪场监狱。
车往前开,郊区视野渐渐开阔,灰白水泥路往前延伸,尽头是一片青草地,青黑色的高墙威严沉默地矗立其间。
昭昭拿起背包,下车,走向前方。
越走近,墙皮上雨水冲刷出的深浅不一的痕迹越清晰,似岁月无声。
登记处窗口,隔着铁栅栏,她把证件和会见通知单递给警官。
等待室的蓝色塑料座椅坐着一个干瘦佝偻的老人,光线昏暗,看不清脸上表情。
陈昭昭走过去坐下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封闭空间特有的陈旧气味。
她眼睛又红了,思绪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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