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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性病(2 / 5)

;杨庆慧站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宴会厅尽头的落地窗上,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日暮,天光从金色过渡到紫色,流畅而美。

&esp;&esp;她没有接话。

&esp;&esp;连玉结等了两秒,继续说:“她在洛杉矶那边忙,我知道。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,我理解。但家里老人过寿,她总要回来吧。老爷子嘴上不说,心里惦记着呢。”

&esp;&esp;杨庆慧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连玉结的背影上。

&esp;&esp;那件藕荷色的旗袍面料是好面料,剪裁是好剪裁,但穿在连玉结身上的时候,总让人觉得那是一件戏服。

&esp;&esp;她在演一个操心家事的儿媳,在演一个想女儿的母亲,在演一个忙前忙后的操持者。她演得很好,好到如果不知道她在家是怎么对苏汶婧的,你会真的以为她是一个好母亲。

&esp;&esp;杨庆慧知道,她不是刻意去打听的,是有些事会自己从各种缝隙里渗出来,你不想看见都不行。

&esp;&esp;苏汶婧十一岁那年要去洛杉矶,连玉结在家庭聚餐上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一句“去了就别回来”,杨庆慧就在场。

&esp;&esp;她记得苏汶婧当时的表情,那是一种什么表情?大概是一种极致的麻木,她放了筷子,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”,然后上楼了,第二天就走了。

&esp;&esp;十一岁。

&esp;&esp;杨庆慧从那以后就没有主动跟连玉结说过一句多余的话。她跟连玉结不是一类人,她不需要跟她关系过甚,也不需要跟她撕破脸,她们只是恰好在同一个家族里、被同一场宴会的筹备工作绑在一起的两个人,一个是苏家二房的长媳,一个是苏家叁房的长媳,两个人都要把这场寿宴办好,办完之后各回各家,各过各的日子,这就够了。

&esp;&esp;“人到暮年,”杨庆慧开口,“再多情面都抵不过尊重。老爷子这个年纪,图的就是一个心里舒坦。谁真心待他,谁心里装着什么,他不是不知道,只是不计较了。”

&esp;&esp;连玉结手里的铅笔停了一下,她转过头,看着杨庆慧。

&esp;&esp;杨庆慧的目光平静地回看着她,没有回避,没有退让,也没有攻击性。她的脸上是一种很干净的表情。连玉结在那个表情里体会到了一种教训滋味,便什么都不再说。

&esp;&esp;苏汶侑趴在宴会厅角落的一张桌子上,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,只露出一截鼻尖和半张嘴,他的手臂交迭在桌上,脸埋在手肘里,呼吸很浅。

&esp;&esp;他已经在这里趴了一个多小时,连玉结在饭桌上事先没有商量的点名了他,说他亲自操刀,和连玉结一块儿布置,为的就是向老爷子邀功。

&esp;&esp;他累。

&esp;&esp;在这儿趴着更难受,耳朵里时不时灌进来连玉结和杨庆慧的对话。

&esp;&esp;她们的声音隔着他扣在头上的帽衫,变得模糊不清,他不去听,也不想去听。

&esp;&esp;他的意识在清醒和睡眠之间的那条窄缝里来回摆荡,像一个人走在平衡木上,左边是黑暗,右边也是黑暗,只有脚下那截木头是看得清摸得着的。

&esp;&esp;杨庆慧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,低头看了他一眼,她伸手把他肩上的帽衫拉绳往旁边拨了拨,怕绳子勒进他脖子里,然后走过去了。

&esp;&esp;又过了一阵子,杨庆慧从主桌那边走过来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一条短信。

&esp;&esp;她在苏汶侑旁边站了一下,然后弯下腰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&esp;&esp;“汶侑。”

&esp;&esp;苏汶侑动了一下,帽衫的帽子歪了,露出一只眼睛,那只眼睛里有血丝,眨了两下,瞳孔从涣散到聚焦,用了大概两秒。

&esp;&esp;杨庆慧把手机屏幕给他看。

&esp;&esp;“伊满说家里的司机临时有事,能不能麻烦你接她一下。你家司机她不认识,你们一个学校,你方便吗?”

&esp;&esp;苏汶侑用手掌根揉了揉眼睛,把帽衫的帽子从头上掀下来。

&esp;&esp;“好。”声音清哑,缓了会起身。

&esp;&esp;连玉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,看到苏汶侑站起来揉眼睛,眉头立刻皱起来了。

&esp;&esp;“你怎么了?不舒服?去医院,妈陪你去。”

&esp;&esp;苏汶侑把帽衫的帽子重新扣上,拉绳没系,两根绳子垂在胸前晃来晃去。

&esp;&esp;“不用。”

&esp;&esp;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
&esp;&esp;“没睡够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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